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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MP校友丨張帆:本地力量起來了,鄉村教育才有希望

:2018/05/22

張帆

國際公益學院EMP2016年春季班(五期)、2017年度ELP學員

弘慧教育發展基金會理事長



弘慧教育發展基金會的名氣不大,成立于2008年。2013年,一份收錄了全國4000多家教育公益組織的名錄裡,竟然找不到它的名字。


弘慧教育發展基金會理事長張帆一方面承認,最初幾年他們隻顧埋頭苦幹,太局限;另一方面,他也堅持做教育公益必需紮根,“根深才能葉茂”,要先在一個地方把渠道做順暢。


見到張帆是在弘慧北京辦公室,這裡其實是他創辦的投資機構——源慧資本的辦公室。張帆穿一件普通格子襯衫,說話不緊不慢,條理清晰。


弘慧的項目至今還沒有走出湖南,張帆預計未來在第二個省份落地還需要三到五年。“如果做商業,我一定在全國布幾個點;但回到教育本身,走得太快可能無法保證質量,甚至會偏離初心。”他說。


近年來随着追求規模化等商業思潮對公益行業的影響,張帆十分警惕公益機構創始人難以抵住誘惑,“好的教育一定是本地化的”。弘慧正在湖南各地的鄉村中學探索一套體系:依靠本校師生的力量及他們連接的資源,實現鄉村教育自我造血。


就像美國鄉村的中學,今天你走在校園裡,仍然能看到一兩百年前校友留下的痕迹。這些探索成熟後,很有可能是校友基金會的雛形。



重建傳承


張帆曾去美國的鄉村中學考察。那裡的學校有一兩百年曆史。有的建築是建校之初落成,今天仍然完好地保留。還有許多硬件設施來自幾十年甚至一兩百年前校友的捐贈。


中國也重視文化傳統,卻在學校這塊聖地,把傳承切斷了。


張帆想起了自己的家鄉。他來自湖南沅陵,一個國家級貧困縣。每年考上大學人數雖然不如經濟發達地區,但多年下來,在各行各業有所作為的人大有人在。


“為什麼家鄉依然貧困落後?”


這是他緻力于尋找症結和改變的。張帆現在認為,阻礙鄉村教育發展的首要原因不是缺錢,而是當地政府工作人員、校長老師、學生及家長的觀念。“比如很多鄉村教師認為,我留在鄉村當老師是因為我本事不夠,如果我有本事一定要調進縣城。”


“都是這樣自暴自棄。隻有本地教育力量起來了,鄉村教育才有希望。”張帆說。


目前弘慧教育發展基金會的公益項目分為“築夢計劃”和“弘道計劃”兩大體系,每個體系下包含多個子項目。


築夢計劃通過經濟扶助和心靈關懷兩大維度,陪伴鄉村學生成長。除了獎助學金,“鄉村訓練營”引導初中學生認知鄉土自然,建立對家鄉的熱愛;“摯友夏令營”面向即将升入高中的學生,通過社區探索等課程,幫助學生進一步适應從鄉村到縣城的環境的變化;“城市實踐營”的營員是高中生,他們分組對城市某一主題進行探究;“公益成長營”組織高三畢業生在一線城市開展為期一周的夏令營,啟發他們對于教育、公益及社會的認知。


據弘慧教育發展基金會統計,提供營地服務的大學生志願者,超過一半是弘慧資助過的學生。


2012年,弘慧教育發展基金會成立弘慧學子聯合會,截至2017年年底共有536名會員。他們都是走出大山的弘慧大學生,現在自己組織了一系列聯絡交流和反哺家鄉的活動。


弘道計劃則關注“教育者”的發展,2017年度,弘道計劃開展了鄉村校長美國遊學、優秀鄉村教師激勵等項目,直接受益教師達到1101人次。

“鄉村校長美國遊學”項目


“這一系列項目的探索形成了一個閉環,很多工作都是通過弘慧學子運轉起來的。”張帆說,除了當志願者,還有弘慧學子回到家鄉當老師,2名學子進入弘慧教育發展基金會工作。


“鄉村學校出幾名大學生,他們回到母校很有示範作用。”張帆說。


農民的兒子


1969年,張帆出生于湖南沅陵的大山深處。1984年,他考入了縣城一所普通高中。


當時那所高中每年有十幾名學生能考上大專。入學後頭幾個月,張帆很努力,考試成績在年級的排名隻有一百五十多名。“我看不到希望,我的路走不下去了。”張帆回憶。


那年冬天,他氣管炎咳嗽得厲害,于是休學回家。張帆抓住在田間幹農活的縫隙時間看書。休學半年後,他決定回到鄉裡的初中,重新讀初三參加中考。


“1985下半年開始,我的學習好像突然開竅了。1986我考上了縣城最好的高中沅陵一中,三年後考入清華大學。經曆些挫折打擊,對我們最貧苦孩子來說也是需要的。”張帆說。如今他經常向弘慧學子講述自己這段經曆,“一個人最可怕的事莫過于覺得自己沒希望。”


2000年研究生畢業後,張帆進入清華創投工作。2001年,他出資6萬元,又聯合幾名同學共湊了8萬元,在母校沅陵一中設立了“赢帆獎學金”,每年資助4~5名優秀貧困生。“當時的想法很簡單,我是農民的兒子,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幸運地走出大山。”


2008年,張帆投資的一個商業項目成功上市,為清華創投創造了近5億元利潤,他由此獲得1000萬元獎金。他拿出其中300萬元,注冊成立了弘慧教育發展基金會。


張帆認為,今天的社會早已不是過去那種割裂封閉的狀态,每個人都是互聯互通的,社會的美好程度一定是由社會的底層來決定。當一個帶着草根基因的人走入精英圈子中,應當有同理心,“把底層托起來。”


2010年,張帆創辦了源慧資本。頭幾年他關注醫療、文化、新材料等領域,2015年後,他的投資領域漸漸轉向教育,很多時候是以個人名義投資。“如何解決教育問題,公益、商業都有施展的空間,兩者在不同點發力,殊途同歸。”他說。


張帆也把做投資的思維運用到公益中,為弘慧教育發展基金會配置長期資産。


弘慧教育發展基金會成立以來,每年項目學校、受助生人數都有所增加,新項目也在不斷推出,每年支出增長在30%左右。2013年張帆意識到,如果未來基金會收入隻靠籌款,壓力會比較大。


他和另一名弘慧發起人定向捐本金設立弘慧成長基金,計劃共捐贈3000萬元,用于基金會的長期投資。投資收益一半用于開展基金會公益項目,另一半則繼續投資。


截至目前,弘慧成長基金已配置了22個商業項目,對外投資總額達到2400萬元。

張帆在弘慧項目區走訪


在張帆的設計中,每個商業項目配置資金最多不超過200萬,而且企業家必須保證本金安全,對本金承擔連帶責任。“分散配置,一方面不想給企業家太大壓力,對企業家本人來說也是承擔了一份社會責任。”


張帆說,弘慧成長基金最大的價值不是收益,而是連接了一批企業家,彼此形成共同成長的陪伴體系。弘慧成長基金連接的企業中,80%已成為弘慧的公益夥伴。“這些企業都是創業公司,将來做大後可能會有更大的公益訴求。”


适合鄉村孩子的教育


2010年以前,弘慧教育發展基金會沒有一名全職工作人員。


當時張帆覺得每一分錢都應該花到孩子身上,靠幾名理事和志願者就能維持基金會日常運作。他們盯着項目具體落實,卻很少思考基金會戰略、籌款、傳播等宏觀層面的問題。


弘慧發展很快遇到問題。2010年,張帆開始招全職工作人員,建立信息管理系統和項目評估體系,完成從個人公益向組織公益的轉變。


“又埋頭做了幾年後,我有一種強烈的需要學習交流、打開眼界的内在需求。”張帆說。2015年國際公益學院成立後,他一直關注學院動态。他感興趣的是,這是一家專門培養公益慈善管理人才的學院,學員是因為共同的社會價值觀、而不是商業訴求走到一起。


張帆報名入讀了國際慈善管理EMP2016春季班。“學院的課程教給我用國際視野去分析一些問題。我還遇到很多優秀的老師和同學,如果沒有這些連接,這個社會的生态有的地方我是看不到的。”他說。


在他看來,與商業上的MBA班不同,EMP班更加注重使命和價值觀,這是公益的内核,也是EMP的價值所在,“大家因為靈魂相通才聚集到這兒。”

 

如今,張帆一面做投資,一面做公益,已構建了一個商業、公益相互促進的小生态。商業上資金的支持對公益機構來說是基礎,他也把商業上的創新運用到公益中,還連接了一大批熱衷公益的企業和企業家。


弘慧教育發展基金會的核心理念曾改過一個字,由“弘道緻遠,慧智育才”改成“慧智育人”。當時張帆已經認識到,弘慧本質上是一家教育機構。教育就要以人為本,對鄉村學校來說,就是創造出适合鄉村孩子的教育。


他至今記得,小時候走山路,荒山野嶺,一個人膽兒小,很多時候反而是在跑。他擅長長跑,至今仍保持鍛煉的習慣。


張帆把自己的成功歸因于時代發展的機遇和自己的韌勁。


2000年進入清華創投時,VC特别熱。兩三年後,資本寒潮襲來,互聯網經濟泡沫破滅,很多專業人士離開了VC領域。但張帆堅信,VC是有社會價值的。“你陪伴的是有夢想的年輕人,你幫助他們成為未來的企業家,當然能創造價值。”他在清華創投期間投資的幾個項目,也奠定了他的職業基礎。


“我的韌勁、吃苦耐勞能力、長跑能力、幹農活的能力……這些都是農村賦予我的。如果我自小生活在城市,這方面能力可能會相對不足。”他說。


現在很多農村學生的父母、爺爺奶奶認為,隻要孩子學習成績好,其他什麼活都不用幹。在張帆看來,這種教育觀是以城市為中心。真正好的鄉村教育,應該回到它的本源,絕不是簡單複制城市教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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